在马山生活的记忆里

   发布时间:2012-04-28   已浏览:186

 

在马山生活的记忆里
 
原化机系771班   沈丹
——谨以此文献给培育我四年的母校,献给我百般思念的同学
 
    正值仲春,一位在无锡工作的大学同学给我来信,信上说:为了纪念母校十周年大庆,我们相约聚会马山。重温师生同窗之情谊,追思往日留下的美好印象。昔日里,在那校园的草径上,在那峰峦叠起的太湖边,在那弯曲充满生机的林间小道上,我们尽情地歌唱。母校——这沿着坎坷、崎岖、困苦、艰难曲折搏击出来的名字,在我们心中升起,它庄严而令人神往……­
    我迷恋着这神采丰富的文字,他那时而热烈高亢,时而盘旋缠绵的笔调,从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深沉、强烈的爱。读完这封信,我一向平静,安宁的心底激起一阵阵波涛,撩起层层怀旧之情。一连串的名字,一幕幕难以忘怀的情景涌现在我跟前,它使我感到多么的亲切,多么的珍贵。
    学校是七九年暑假从惠山搬迁到无锡远郊马山的。当时,我患病住进了医院,在病房接受治疗长达四个月。
    来到新地,已是深秋了。到达的第一个晚上,看到的是简陋的学生宿舍,拥挤的教室。我心里叹息着,思考着,在回宿舍路上,我怀着陌生的,不安的复杂心情想:我独住异地,远离大家,会和同学之间形成一道隔墙吗?四个月了,学习上能赶上去吗?这虚弱的身体,可怕的病魔,会把我排斥在大家庭之外吗?
    在住处,我猛然见到许多人影在我的门前来来回回,似乎在等人。
    “好兴趣,还未安顿就夜游马迹吟秋月了
    “是么,灯火深处逢谪仙”。
    “二位拜的是何家师傅?我看那,是鸡窝里飞出的‘凤凰’吧?!”
    “哈哈哈”!
    这么多熟悉热情的同学风趣地谈笑着,他们以特殊的方式欢迎我,大家笑谈着拥进我的宿舍。
班长张黎明给我谈了补课计划,彭进这位“老朋友”给我送来了《雪莱抒情诗选》,蒋杰这位“老三届”、班上的老大哥发出邀请,在楚河之间决胜负,生活委员刘寿春留下了一大堆营养品,更多的同学是鼓励,要我坚强地走在生活的前头。
    我注目着他们,注目着他们亲切、真挚的微笑,我心底感激着他们,多好的同学啊,一阵暖流在我周身扩散着,我感觉到自己又置身在集体当中,再也没有孤寂,没有阴郁,没有失落,而是那样的自在,那样的充实。
    夜已深了,那天际闪烁的星星,远处点点灯火,在空旷、寂静的世界里,给我以勇气和信心。
到了学校不久,才知道常州分院已与我校合并,专业班级进行了调整。在我们化机771班,虽然有部分同学刚结识,但他们友好、热情、丝毫无冷漠疏远之感,从各方面对我加以照顾关心。
    记得那天傍晚,我又独自在梨园散步,心理默诵着英国诗人雪莱的诗句。突然,后面传来叫声“沈丹,你在散步”。原来是同班同学龚育才。我们俩边走边谈:“身体怎么样了?”“好多了。”“你学过太极拳吗?太极对身体健康相当有益。”我知道,也常听同学们谈起过他,他为人正直,乐于助人,在学习上有独特的思维方式,而且常常练武强身,在我们中间威信很高。“这样吧,我来教你,从明天起,我们就到松树林里打拳”。我惊奇地望着他,他的决定使我太高兴了,握着他的手说:“太谢谢你了。”他说:“我们都是同学!”
    “同学”,我从这闪光而令人激动的字眼寻找着,享受着它带来的无比温暖。我感到幸福:我拥有人间最美好的东西——友情和爱。
    从此以后,龚育才放弃了大量的时间,在松树林里,一招一式,一遍又一遍地为我示范,讲解着每个动作的要点和作用,为了能让我在短时期内掌握,他三进无锡图书馆,花费了两个星期天,赶画了一套简图让我对照熟记。在他的精心教授下,我学会了四十八式杨式太极拳,每到太阳落山之际,我总要到后山腰一颗百年杨梅树下的一块平地上,“弯弓射虎,白鹤亮翅”我铭记着同学的嘱咐,坚持了二年多,受益很大,无论是学习、劳动还是在外实习我精力旺盛,再也不是个“病号”了。
    这也许是太极功夫的神奇之处呢,然而,更主要的是寄托着同学的拳拳之心的热力。
    我分配到丹阳工作以后,得知龚育才去了安徽。但他那坚实的身影,不凡的思想,恳恳的话语长驻我心中。
    时光已流去了八个年头,梦一般的大学生活,在我心中久久不能抹去。此刻,记忆的镜头,聚焦在“五四”青年节歌咏比赛大会上,那欢乐、沸腾的场面闪现着。
    我是在歌吟比赛的前二周接受任务的,文娱委员曹勤根据大家的一致意见,准备选唱《我的祖国》,并由我选择一段前导朗诵词。为了完成任务,连续几天我经常出入图书馆和阅览室,在一大堆文艺书籍上寻找着,退休老教师杨老师给我推荐《世界文学》,终于找到了,它使我沉浸在夏巴尼·罗伯特《坦噶尼喀》热爱祖国充满激情的诗句中。
    比赛那天,阳光倾泻在长长的礼堂上,山林的小鸟欢快地喧闹着,从未有过的热烈的场面,把同学们的情绪引入高潮。礼堂虽不豪华,但它朴实充满阳光,礼堂虽无先进的扩音设备,而我们高亢的歌声能够传遍山野,礼堂虽无舒适的坐椅,在长条凳子上,我们感受的却是春的气息、春的呼唤。
    轮到我们上台了,不知谁走漏了风声,台下有人在鼓掌,喊着“坦噶尼喀、坦噶尼喀”,我走到话筒前,以深沉、浑厚、激动的声音朗诵:“你虽贫弱,我却不将你嫌弃,对于任何别国,我的心毫无寄托,它们再好呵,也不过是浮表的装饰,我安于祖国的今天,开创你的未来”……
    虽然这次我们没有获奖,但留给我们的印象却是那样的深,那样的值得怀念。因为我懂得:一个人的力量和努力是有限的,只有把自己置身于集体,和集体联接在一起,他的生命才有价值,在他生命的旅途中才无烦恼,才无忧愁,失去的将会得到补偿,将会使你增加信念。
    的确,我所走的每一步,都离不开集体的关怀和帮助。
    我的记忆又回到那一个风雪的夜晚,北风呼呼地刮着,雨和雪在夜空里混夹飘落着。通往学校的小道上,已积起了薄薄的一层雪。泥泞狭窄的小道、路边的灯光暗淡摇晃,只有稀稀的脚印交叉画出一条“曲线”,天气太坏了。
    突然,我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,“是我,快开门”。推门一看,“老兄,又是你!”我似乎明白了一切,端上一杯热水,对彭进说。“过两天就要考化工原理了,我们再一起讨论讨论吧”,说着,他把沉重的书包往桌上一放,抽出课本、参考书,和我一起抵抗着寒冷的袭击,聚精会神地学习了三个小时。
    他简练、扼要的启示,纯熟、明了的计算,清晰、正确的思维方法,无疑是在给我注射一支强心针,浇灌的是知识的根底,耕耘的是未来的种子。
    茫茫的黑夜,飘逝的雨雪,我的记忆长久地停留在那远去的足迹。奥斯特洛夫斯基曾经写过:“要永远觉得祖国的土地是稳固地在你脚下,要与集体在一起生活,要记住、是集体教育了你,哪一天你若和集体脱离,那便是末路的开始。”
    是啊,我回首往事,每每想起那马山的日日夜夜,在我心中无不激荡着那些平凡的名字,真诚的友情。
    生活已久,长留的思恋缠绕着我的心底。
 
(摘自1988年5月25日《江苏化院报》第十一期第三版)